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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爱的，我和你妈同时落水，你会救谁呀？”

“……你……”为了哄她开心，我思考了一会儿。

妻子和我妈是同一天生日，即便如此，却并没有缓和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。

今天是我妻子的生日，她原本打算和我去郊外过一天二人世界。我提议带上我妈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

郊外的风景迷人，我希望妻子能和我妈多一点独处交流，以便改善关系，便怂恿她们去江边走走，而我留在原地扎营。

妻子好像有点不情愿，我搂过她推向我妈，“今天两位寿星好好放松，剩下的事儿交给我。”

我正布置着帐篷，一声惨叫传来！

我顺着声音望去，眼前的景象让我脑袋嗡地炸了——我妻子和我妈同时掉到水里了！

我朝江边奔去，我看到妻子挣扎的面孔。

我妈呢？我一眼扫过去，她在离妻子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努力扑打着水花。

来不及思考的我扎入水里，水流湍急，水里的一些暗涌吸扯着我的身体。

先救谁？犹豫之中，我又听见妻子的叫喊，她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鸡，于是我游向了她。

快到的时候，我的腿可能是被水藻之类的东西缠住了。情急之下我双腿一阵猛蹬，挣脱后的我拼命地朝妻子游去。

拽住妻子后，我奋力往回游，脚一触底，我把妻子往岸上一推，又扎回水里，往我妈的方向游去。

我妈不在水面上了！她在哪儿？

我钻进水中看见了我妈，披头散发地向下沉去，我双腿一蹬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向我，勾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岸边拖去。

“打120！！！”我冲着瑟瑟发抖的妻子吼道，妻子好像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。

“快点啊！打120！！！”，我又大声冲她喊了一遍，她猛地一回神，连滚带爬地向车子跑去。

我回过头扑向我妈，突然发现我妈眼角的血迹和脸上脚印形状的乌青。

原来刚刚缠住我的不是水藻，是我妈……

几近崩溃的我机械地捶压着她的胸部，没有反应！我捏着她的鼻子大口向她嘴里吹气，也没有反应！

直到救护车赶到，她始终没醒过来，她再也不会醒来了。

我妈去世后的那段时间里，我每天犹如行尸走肉。

有一天从电视里传来了一个声音，“亲爱的，我和你妈同时落水，你救谁啊？”我回过头去看，电视里的女生在问男生这个问题。

我突然想起生日那天妻子问了我同样的问题。

我开始心神不安，我怀疑也许这是妻子自导自演的事故！

她一直就不喜欢我妈，总认为我妈打扰了我和她的二人世界。

渐渐的，我看她的一切都不顺眼，对她的态度从怀疑变成了憎恶。我开始喝酒，然后对她恶言相向，终于在有一天，打了她。

妻子再也无法忍受像变了一个人的我，向我提出离婚。

我看着那张厌烦的脸迅速把字签了。

妻子离开后的一个晚上，我梦见我妈，那张慈祥的脸在梦里开导我，说她不怪我，那次事故是一个意外；让我去追回妻子，妻子是一个好女人；让我振作起来，好好生活。

梦醒后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狠狠地甩了自己两耳光。

我开始接受现实，把酒戒了，重新回归生活。

清醒后的我，开始悔恨当初对妻子所做的一切。一直想找一个机会跟她郑重地道歉，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，我还爱着她。

一次扫墓，我在我妈的墓碑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妻子！

她捧着一束花在墓碑前喃喃地说着什么，她转身后看到我了，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时候，我追过去喊住她，“对不起……”她沉默，“真的对不起，当初是我太混蛋了，我……”

还没说完，她止住我，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，你也不是故意的，当时那种情况，是谁都会不好受的。”

她原谅我了。

后来，我们会时常联系，偶尔看看电影，吃饭，聊聊彼此最近的生活。终于有一天，我踌躇了很久，问她还能否和我在一起时，她点头了。

之后，我们过得非常幸福。我事业有成，我和妻子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恩爱。最让人高兴的是，我们有了孩子，一个健康的小子。

转眼间，孩子也长成了一个阳光的小伙子。

我和妻子逐渐老去，在儿子大学毕业典礼上，我和妻子看见了陪在儿子身边的姑娘。

乍一看长得有点像妻子年轻的时候。妻子非常喜欢，让儿子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出游计划，姑娘腼腆地答应了。儿子很高兴，搂着他女友，很是甜蜜。

我们旅途非常开心，最后一站是出海。

出海那天，我们租了一艘船。一家人在碧蓝的大海上沐浴阳光，感受海风。折腾了一天，太阳快落山了，天边的火烧云把大海染得金灿灿的。我准备在甲板上小憩一会，让儿子去舱里掌舵。

在梦里，我又梦见了那次事故，水花，尖叫，和我妈披头散发的尸体。猛然惊醒，起身看见妻子和儿子的女友坐在船舷边聊着天。

突然，我拿起旁边的酒瓶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，浓厚的酒气从我鼻腔里喷出。

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变成了我妈披头散发的样子。我惊得坐到在地上，回了回神，起身向妻子的方向走去。妻子抬头看见是我，冲我笑笑。我神色木讷地点点头，然后，把她们两个推到海里。

儿子听到舱外的喊叫声跑了出来，当他看到妻子和女友落水时正准备跳下去，却被我拉住，我瞪着他低吼道“救你妈！”他甩开我的手后猛地扎入海里，和我当年一样。

让我大惊失色的是，他奋力游向的是他女友的方向。我在船上冲他死命呼喊，船的引擎声和海浪拍打着船体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呼喊。

一转眼，我看见妻子惊慌失措的脸被海浪打入海底。

儿子成功救起了他的女友，也失去了他的妈妈。

虽然儿子的女友没有告发我，但却告诉了儿子。儿子知道后狠狠地给了我一拳并和我断绝了关系，我失去了妻子，也失去了儿子。转眼间我再次一无所有。

肿着脸的我蜷缩在房间角落，抱着酒瓶一口又一口地猛灌，头痛欲裂，使我昏倒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醒过来。

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使我不愿睁开眼睛，微风划过草地把午后的一点燥热也吹散了。周围的帐篷已经搭建好了，一定是我太累了睡了过去，做的一场噩梦。

我直起身，看见我妈和妻子在不远处有说有笑。我起身走过去，用力地抱住我妈，眼泪不自禁地流了下来。妻子问我怎么了，我拉着妻子来到江边，问她“还记得之前你问我，你和我妈同时落水的问题吗？”妻子不解地看着我，我冲她笑笑没说话，拉着她来到水边。

筏子还栓在那里。我解开筏子牵着妻子上来，当筏子驶向江中时，我猛地把妻子推进了水里。

“傻瓜，这样你就不会和她同时掉水里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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